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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鼓佛教學院的佛教學輪廓

雖然會有些嚴肅,但且讓我收起以往抒情式的散文筆調──那如茵青草、月圓雲淡、青銅綠的瓦與透底清澈的溪,以及夏日鳥啼穿梭於晨霧間的寧謐、冬季煙雨交織於山稜間的潑墨──是的,我想說的不是這些,應該說,不只是這些。

時值冬日,濃雲背後的天色,理應是一片湛藍。然而,天是否真的是藍?你、我、他眼中的藍又是否是同樣的藍?經驗主義論派與禪宗似乎有著一致的觀點:飲水方知冷暖──很多事情,必須體驗才能瞭解箇中滋味。

宗教學(religious studies)的領域在臺灣早就不乏學人研究,包含佛教、道教、基督教與民間信仰等等,主要切入的角度與研究方法有語言文獻學(philology)、歷史學(historiography)、哲學(philosophy)、社會學(sociology)與人類學(anthropology)等。然而,顯而易見的,雖然臺灣專門的佛教學(Buddhist studies)[1]附屬於宗教學與其他文史哲學門中做為一個伏流,另一方面也經歷了從大陸到臺灣的百年發展(文史哲學界、支那內學院與武昌佛學院等等),但不管是出於政治上、學術上、社會上或其他因素影響,也是近十年來甫才得到教育部的正式認可,[2]在臺灣的高等教育界中仍是一門新興的學科。當然,這也歸功於其他如福嚴、圓光、香光、法光、弘誓與玄奘等等族繁不及備載的佛學院校,以及中華佛學研究所──法鼓佛教學院前身──的早早耕耘。只是,本校與華梵、佛光佛教學系做為正式有「學位」與「文憑」的教育部體制內單一宗教高等教育機構,仍是一個佛學/佛教學教育嶄新的里程碑。

首先,本校的佛學組部份,在解門的「佛教學」上,本校以語言文獻學[3]為核心,亦即經論(文獻,text)及其語言為主的研究進路。由此,為培養學生對佛教的梵、巴、藏、漢語經論之閱讀,以及英、日等學術語言的能力而大量開設相關的語言課程,並且多列為必修課程(學分與其他細節視組別、授課大綱而定)。前者的經典語文訓練,一來是教界普遍且長期所認同的「教不離三藏」的觀念,二來著重「正確的經論版本」與「訓詁明而後義理明」的文獻學與客觀主義(objectivism)精神──其研究方向包括了不同經典語言(梵漢、藏漢等等)的版本比對,希望從而瞭解正確版本之經論其中的「真實義」。而後者的學術外語能力,則是跨足國際學界,並與之對話的門檻與基石。更積極的一面,校方也擬以此基礎設立語言與翻譯研究中心以立足臺灣,並與國際交流[4]──北美創新且多元的論述、歐洲百年傳統的發展與日本扎實的文獻整理成果。如此,再加上本校尤極重視梵語能力的訓練(巴、藏語能力的重視也不容忽視),可以某種程度上地視為本校的特色。而佛學資訊組的領域,目前除數位典藏與資料庫架構外,也大多以文獻學的議題處理居多(未來的發展還有待開拓)。除了佛教資訊學──目前以佛教文獻學(Buddhist philology)或人文地理學(human geography)結合人文資訊學(human informatics)為主──的進路外,在其他學科方面,則有清楚的佛學、世學的分界與劃分。觀察這些走向,吾人似乎已經可以清楚地預見本校在未來的佛教學領域中的定位為何。

教學師資的部份,印度佛教學的專任老師各自熟嫺於部派佛教、中觀學派、瑜伽行派等等;漢傳佛教學則見長於唯識學、淨土學以及禪學等等領域;西藏佛教學與佛教資訊學的部份,實因筆者並不熟稔此兩範疇而不敢造次,還請其他同學補述說明之。不過,各位老師的專業領域,從其歷年著作與開授科目中應可窺見大概。另外,本校師資的博士學位泰半來自海外,從身上也反映出其不同受學環境的學風。

關於課程的具體方面,身為一位研究生,對此的安排攸關畢業與否。因此,種種資訊如授課大綱、選課辦法、必修或選修科目及其學分等等,皆是規劃碩、博班生涯的必要考量。[5]還有,本校另一特殊於其他學校之處,不僅僅在於課程量之豐富,也在於行門課程以及學院的生活環境。學校位於法鼓山世界佛教教育園區(法鼓總本山),學生將有幸參與法鼓山的對內的種種活動與共修,體現了聖嚴師父強調境教合一的理念,而且也受到了僧團的種種關懷與照顧──風寒有牆垣、霪雨有屋簷。

回過頭來,以研究所而言──甚或選擇就讀任何一間學校──理應對該校有相當程度的認識,至少瞭解「自己能在該校學到什麼」以及「為何自己要學什麼」,是希望成為宗教師?研究人員?抑或未來返回社會崗位能學以致用?以三論教學[6]與後現代的「打破預設」之性格而言,吾人可能必須不斷反思與檢證「這些預設是否可以成立」及其可行性的問題,亦即掌握越多資訊(不管是考生輔導說明會、學校網站、報章雜誌、詢問老師或學生等等),有助於釐清「想像中的對象」與「實際上的對象」之間是否是一致的相同。

光陰荏苒,筆者於此受學,從一般高中的應屆畢業生到本校的學士畢業生,再到目前的碩士在學生,一路走來,前後已歷四次春秋。法鼓,所謂法鼓佛教學院,一個坐落於、隸屬於法鼓山這一佛教團體之下的一個教育單位;另一方面,又具有臺灣佛教學研究重鎮之一的身份,是具有教、學兩界的雙重性質之教育機構。這裡確有相當程度豐富的資源(師資、藏書等等),並且受學於此將受到來自十方善士以及法鼓僧團的關懷與支援,不愁吃穿的狀況下得以更加致力於所學上。這些種種,一方面是特殊之處,也是令人感恩非常的主要因素。

走過四年,學佛、佛學、佛教學之間的關係、關聯與異同,也只是逐漸摸到輪廓,甫才慢慢釐清而已──個人的理解與定義,前者是指「向佛學習」的身心修行;中者則指涉傳統佛學論述,一般傳統上的講經、開示、科判、教判與注疏屬於此類;後者則是以現代(甚至後現代)的學術研究方法來研究佛教的一門學科。雖然,三者有時也非如此涇渭分明,總有許多重疊與難以分野之處,亦有相當多數的人強調三者間的連貫與圓融。但,也不能因此忽視三者立場上的不一致性。若能瞭解箇中意蘊,想來必會對個人的學習與定位有甚多助益。

於此,筆者謹以以上於本校就讀大學部及藉推甄考上碩班的種種淺見與經驗做為分享。其中或有事繁文簡不及備述,或有個人無法擺脫的前見與誤讀,還尚請海涵。而本文除嚴肅外,還真的有點冗長。然,實出於筆者所欲說明者甚多,筆鋒之精練又稍嫌不足,實在感謝讀者的耐心閱讀。

最後,以龍樹的《中觀論頌》一段名偈做為文末的分享:

一切實、非實、亦實亦非實、非實非非實,是名諸佛法。[7]

冀勉各位有心者 考緣亨通、法運昌隆

末學 悟石合十


[1] 這邊定義的「佛教學」,是以近現代西方的學術研究方法為方法來研究佛教的一門學科,某種程度上別於傳統定義的「佛學」。

[2] 立法院最早於2004通過單一宗教大學學院校立案之法條,並由教育部作業。詳〈私立學校法〉,第一章.第八條,2011/12/28修正:「學校法人為培養神職人員及宗教人才,並授予宗教學位,得向教育部申請許可設立宗教研修學院……。」當然這裡面仍有很多模稜兩可之處需要討論,亦即「神學」(theology,此處非特指基督教之神學)與「宗教學」的分野。

[3] 以林鎮國老師的說法,即是語言學(philology)與歷史文獻學(textual-historical criticism)。詳見:林鎮國,《空性與現代性》,頁160-161、174-175。

[4] 詳見本手冊蔡伯郎副校長〈成立翻譯與交流中心〉一文。

[5] 選課辦法及各科授課大綱,可從學校網站上尋得。

[6] 簡言之,以吉藏的三論教學而言,破邪顯正(「破斥錯誤的知見」此行為,即是「正確知見的彰顯」)之後,仍必須捨棄正(捨棄「正確的知見」),這是筆者對吉藏「在邪若去,正亦不留。至論道門,未曾邪正」(《中觀論疏》卷1〈1 因緣品〉(CBETA, T42, no. 1824, p. 16, a24-25)))的詮釋。而在辯論的過程與結果中,都有做為「正確」的「預設」或「假設」,若能考察並檢視之,將頗值得玩味。

[7] 《中論》卷3〈18觀法品〉(CBETA, T30, no. 1564, p. 24, a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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